English

心底的声音

1998-06-18 来源:光明日报 ■李瑛 我有话说

五十多年的创作实践,使我越发认识到,我实在缺乏像希腊亚里士多德所要求于诗人的“要具有优越的天赋与敏感”。差堪告慰的是,我对诗追求的执著和勤奋。对诗,我始终是怀有类乎宗教信仰般的虔诚和近似疯狂的热情。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和价值,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能够做些什么和怎样去做。

我始终认为对于诗人来说,他总要站在时代的前面,以强有力的感情和燃烧的文字,表现自己所感知的社会情绪、创造的艰辛,表现对人的高尚心灵与力量的赞美,呈现人们灵魂的真理和对生活的热爱。

为此,多年来,我始终保持着对时代和社会的关注,不断到生活中和大自然中去学习、观察和思考,这就使我有可能与时代一同呼吸、与自然、历史和宇宙一同思索,从而获得某种程度的人生体验和启示;可以看到自己的美,也看到周围世界的美;可以获得人类共同享有的情韵以及对生命的价值、观念和美的理解;这也可以使我能够尽可能多地抖掉头脑中和生活中那些琐屑的灰尘和泥污,把美好的思想感情和动机都交给诗。我祈盼通过自己心灵的袒露和自白,创造真实的诗的人生,让人看到一个真实、美丽的世界和人生深层的奥秘。

希望我的笔能传达出生活所引发出的我的感悟、我的爱、我对人类精神与人们心灵的讴歌,以及我对大自然的由衷的赞美。希望人们能够听到我心底真诚的声音,尽管这也许是一种令人痛苦的追求。

我是吸吮了我们祖国古老文化的乳汁而长大的,因此它们自会渗透出我们东方民族的精神和气质;我是生长在我国命运发生深刻历史性变化的伟大年代的,因此它们理应闪射出我所经历的这一非凡时代的光影。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在希腊文中“诗人”这个词就是“创造者”这一含意;记得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诗人塔索也曾经说过,“谁配享受到‘创造者’的称号?唯有上帝与诗人。”上帝是不存在的,那么就只有诗人了。但是,今天,我们的诗人们能够在多大程度上配享受这种崇高的荣誉呢?

过去,我们曾最引为自豪的诗歌,始终以崇高精神和高度艺术魅力证实自己价值和意义的我国的诗歌,现在仿佛显得比什么都软弱,如今,它正被处于极度冷落和困窘之中,而其自身,却又充满盲目的喧嚣与浮躁,使诗失去了它所应具有的尊严,这不能不使一些理智的诗人感到痛苦。我不在意个人的得失,不理会种种议论和嘲讽,甘于清贫和孤寂,恪守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对诗的认识和理解,怀着对时代、对生活和对艺术的忠诚,做严肃认真的探求。我想,即使我对诗的神圣事业没做多少有用的工作,起码也没有玷污和损害了它。始终保持内心的自由和对自己人格的坚信,眼睛望着时代冷静地思考,敞开自己的心灵唱真情的歌,无愧无悔,我想这就够了。

转眼,20世纪即将过去,暮色苍茫中,我们已走到临近21世纪的大门口,新的千年开始的钟声仿佛已在耳边悠悠响起。在这样一个非凡的庄严的时刻,我们不能不转过身去认真地思考往昔,翘首瞻望未来。在对逐渐凝固的20世纪这个无比辉煌却又充满悲壮的历史年代告别的时刻,念及在自己人生的旅途中曾走过多少始料未及却又无法抗拒的坎坷道路,徒浪费了长长岁月,身心俱损,是难以挽回了。但面对祖国今天的辉煌和明天的壮丽图景,也毋须颓废、惆怅或伤感。因为无论是看到经过千折百曲、重重险阻的我们的祖国终于腾飞,民族终于觉醒,还是看到我们的先人在书写人类文明史中显示的智慧和勇敢精神,都会使人深深感受到一个充满希望、力量和无限美好的新世纪的早晨即将来临,绚丽的彩霞就要喷薄而出了。

充满希望与力量的21世纪呵,光辉灿烂的21世纪呵,我们是知道该怎样迎接你、给你一些什么东西或者为你做一些什么事情的。

(此为诗集《黄昏与黎明》后记)

手机光明网

光明网版权所有

光明日报社概况 | 关于光明网 | 报网动态 | 联系我们 | 法律声明 | 光明网邮箱 | 网站地图

光明网版权所有